本來在看這部日劇之前是有一點擔心的,擔心會不就第二集以後就不行了,畢竟日劇太多只有第一集好看、後面品質江河日下的例子。
不過,在看完以後我覺得,「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不會是這其中之一,因為它仍然很忠實地信守應有的緩慢節奏,在氣氛的營造上也認真地保持了原有的沉靜與悲傷。
而且,它在情緒的表現上始終沒有大悲大喜的極端傾向,這是我最樂於看到的。


坂元裕二不是一個會令人感到驚奇的編劇,也甚少讓人讚嘆神來一筆的拍案稱奇,如果他不是這樣風格的編劇,今天的「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也許就不會如此,或許悲傷的味道會濃厚地催動淚腺分泌眼淚,但卻決然無法營造出這獨特的清淡,而這份輕淡卻又詭異地因為太過淡然,所以反而略顯壓抑了。
可以說;這是無心插柳的意外成效,坂元裕二的中規中矩恪守了整部日劇的味道。


正因為沒有了大悲大喜,所以不過也不失。


但也不偏不倚。




片 名: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
放 送:フジテレビ
     2011年07月14日
章 回:第二回
    想い、絶たれて…
收視率:9.2 %



制 作:フジテレビ
脚 本:坂元裕二
演 出:永山耕三
    宮本理江子
    並木道子
制作人:石井浩二
音 楽:辻井伸行
音 声:戸田裕生



主題歌:小田和正/東京の空



演 員:深見洋貴/瑛太
    ( 洋貴の少年時代/私市夢太 )
    遠山 ( 三崎 ) 双葉/満島ひかり
    ( 双葉の少女時代/山本舞香 )
    雨宮健二 ( 三崎文哉 )/風間俊介 ( ジャニーズJr.)
     ( 健二の少年時代/佐々木亮輔 )
    日垣 ( 深見 )耕平/田中圭
     ( 耕平の少年時代/西野隼人)
    草間真岐/佐藤江梨子
    遠山 ( 三崎 ) 灯里/福田麻由子
    日垣由佳/村川絵梨
    藤村五月/倉科カナ
    臼井紗歩/安藤サクラ
    深見達彦/柄本明
    日垣誠次/段田安則
    草間五郎/小野武彦
    遠山 ( 三崎 )隆美/風吹ジュン
    三崎駿輔/時任三郎
    野本 ( 深見 )響子/大竹しのぶ
    日垣涼太/竹部有紗
    深見亜季/信太真妃
    三崎泰子/森康子
    遠山悟志/山田明郷
    草間ゆり/原涼子
    高田進一郎/でんでん


    静岡県警刑事/針原滋
    静岡県警刑事/今谷フトシ
    地元地域警察官/田中登志哉
    野田凛花/飯島緋梨
    報道リポーター/木村英里
    双葉の友達/川嶋紗南





麗春花,我記得在中國,有個名字叫做「虞美人草」。
虞美人是誰,就不用多說了吧。


當我看到畫面上滿滿的麗春花時,想到了虞美人草的典故,頓時心裡產生了有那麼一點類似絕望的情緒,因為突然感覺到了死亡這件事,可以是那麼美麗傳說的穿鑿附會,實際上卻是冷漠殘酷的絕望。


三崎文哉。
那臉看起來是這麼地清秀美麗,為什麼會做出那樣殘忍的行為?
我曾經和双葉有過同樣的想法,也許這是冤案,也許是某個無法辯解的悲劇。



但是看到了麗春花,我驀地感到了某種不祥的茫然,這麼多花,為什麼偏偏選擇了顏色如此鮮紅、但又綻放得如此哀婉的麗春花?
它是應運愛情而死、藉由死亡進行悼念的花兒啊。
双葉看到了開在三日月湖邊的麗春花,無法控制地大聲嚎哭了起來,她想起了哥哥的習性,栽種麗春花於死亡之地的習性,藉由這點她痛苦地確定了哥哥不是被冤枉的。那個記憶中溫柔感性的哥哥,也有殘暴的一面,双葉的哥哥文哉,是一個浪漫優雅卻帶著不可預期危險性的哥哥。


喜歡麗春花的人,也許就像麗春花一樣,擁有溫柔又殘忍的雙面性吧。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罪是什麼?
贖罪又是什麼?


說到了罪與贖罪,我不期然地想起了俄國文學家杜耶妥也夫斯基寫的「罪與罰」,書中的大學生因生活所苦,在行竊的途中失手殺死了老婦人,而後他一直在罪惡感、法律、良知中進行是非的辯詰和討論。


罪是罪惡吧。
然而為什麼犯罪?而犯罪之後受到的懲罰,是否能夠真的澄清罪人的罪行。還是說,罪的本身,可以獲得淨化?
而那澄清與淨化,到底又是在哪裡能夠獲得證實?


人與人的行為好像都是這麼矛盾,所以三崎文哉才會說「因為人是悲哀的生物吧」


在這一集,双葉的父親和她有過這樣的對談。
双葉:
「如果在車站之類的地方 ( 與深見家的人 ) 擦肩而過的話…」
父親:
「那就裝做不認識迅速走過去。」
双葉:
「要是好好溝通的話,也許能得到他們的諒解吧。」
   「已經過了十五年了…」
   「現在或許和以前不一樣,他們會接受我們的謝罪。」
父親:
「雙葉」
   「對不起,不能這樣盼望。」
   「兇手的家人說什麼都沒用。」



兇手的家人說什麼都沒用。
罪的意義,不只在於法律的觸犯和道德的踰越,它代表的是種永恆的傷害,撕裂了太多人的心,並且難以癒合。它奪走了的呼吸,改變了想法,不單單只是統計數字和新聞畫面。


洋貴回憶起妹妹遇害的當時,因為妹妹失去下落而讓自己和家人驚慌惶懼的心情:
時間慢慢地流走,安靜到極點。
家裡開門的時候不是會有嘎吱的聲音嗎?
就這麼點聲音,就能讓全家人為之顫抖。



一宗罪的發生,就足以讓人感受到這深深的驚恐,所有受害者的家屬都是經過這樣焦急無邊的痛苦等待,然後迎來了徹底的絕望。
要經歷這種悲痛的人原諒犯罪者的家屬,是不可能的。人是情感的生物,即使知道當誅其人而不當罪九族,可是情感上是絕對無法做到的,必然的怨忿與悲傷不可能讓人持平常心,這不是感情用事,而是人之常情。


為什麼我們這麼痛苦?這種怨恨一定會指向加害者一家,因為如果失去了怨恨的目標,那麼受害人將會茫然發狂,而兇手既然已經伏法,在看守所和感化院裡重重疊疊地與世隔絕了,那麼怒氣只能轉向他的家人。
這裡面有過這件事可以作為他們的心情佐證;洋貴的母親和弟弟說起了一件事,在案發後的第一個聖誕節,看到了三崎一家人在街上蛋糕店前挑蛋糕。


我們的痛苦是誰造成的?是因為這家人的孩子殺了我們家的孩子,而在我們如此痛苦的時候,他們竟然還有挑蛋糕的興致?
我想他們一定會這樣想的,在這應該是團聚的佳節,家庭卻鐵定是殘破不全。然而始作俑者卻還是毫無所覺地享受佳節的樂趣,這怎能不令人感到憤怒與悲傷呢。
深見一家的想法可以說是太過地以自家傷痛為本位,但能說他們錯嗎?不能。正是因為那就是人之常情,在他們眼中的命運不只單一的是自己而已,事實上早已和三崎家綁在一起,他們的情緒互相牽引影響,不是獨哀、而是應該同哀,至少在深見家處在陰霾之時,三崎家絕對不能表示歡樂,因為,那種歡樂就是無恥,是種罪過。



双葉的父親為什麼能很肯定地斷言「兇手的家人說什麼都沒用」,就是因為他知道這種人之常情。乍看之下他不斷舉家搬遷,似乎是在逃避道歉和愧疚,然而卻並不是如此,是因為他了解,再多的道歉也還是一樣人死不能復生。
東野圭吾的「信」裡面有這樣一段;因行竊失風,不慎錯殺老婦人的男子,在入獄後總是定期地寫信給死者的家屬,關心他們的生活並且一再地表達自己的歉意。然而,死者家屬並不因此寬恕他,甚至覺得他的行為提醒了他們不斷地要去記起那失去家人的痛與悲傷,殷切的道歉反而增加了死者家屬的憤怒,因為他們怨恨他在封閉的牢獄中,可以安靜地藉由信件來減輕罪惡感,而身在現實社會中的他們卻要去面對傷痛和無法平撫的恨意。


一再道歉,有時對受害者家屬反而是最大的凌遲。
双葉的父親並不是不道歉,事實上藉由双葉的回想,也有父親對著電視鏡頭向社會道歉的回憶。双葉的父親所不做的是;一再地道歉。我覺得對双葉的父親來說,真正的贖罪並不是求得諒解和原諒,而是離開受害者的生活範圍,以消失的方式換取不再提醒受害者悲傷的任何可能,讓距離和時間的拉長來淡化傷害。


這確實是一種逃避,但是對三崎家而言,能做的選擇似乎只剩這麼一個。


我們可以想想十五年前聖誕節蛋糕店前的景象就知道了。處在受害者身邊,你的任何一言一行都會引發出受害者的連鎖反應。
所以;十五年前三崎家並沒有買蛋糕,而是把那個人家 ( 蛋糕店 ) 送的蛋糕還回去,因為双葉的父親說不可以這樣,所以就還回去了。
這裡面包含了一個意思,那就是;當人家在痛苦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夠雪上加霜。
加害者家人的存在,其本身就是罪過。


深見家和三崎家;被害者和加害者,雖然不曾面對面,然而都是採取相同的方式在看待彼此,他們緊盯著對方的行動與生活,以他人的行為作為自身情緒的表示,究其實都是無辜受到傷害,卻又將傷害情緒丟給別人去承擔,而又彼此遠離藉以淡忘傷痕。


双葉的妹妹灯里對姐姐直言「妳的人生被哥哥決定了」,双葉的思考,總是無法離開十五年前犯案後,從此音信杳然的哥哥文哉,双葉的作為,也一直受到他的影響。
其實又何止双葉,洋貴也是,深見家和三崎家都是,他們後來的人生都受到了那起案件的影響,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和傷害。


他們要怎麼樣才走出來?
這樣說好像太過和平美好了,我覺得該這麼說:
十五年前發生過那件事以後,我們該怎麼看待它,而日後的日子我們該怎麼過。
這不是走出來,而是種思考與探索,我覺得「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一直藉著洋貴和双葉的相處與對話來思考這幾件事,也就是一種對無解事物的探求,所謂的無解是指已經造成事實的殺人案件、不可得的懺悔與諒解,在這人之常情裡,該如何走下去?


双葉說:
「雖然沒想過去死,但也沒特別想活下去」
双葉說出了被異樣眼光看待、無法正面面對受害者的加害者家屬心情,死是唯一選項,但它卻和活著沒有差別,雖生猶死。


我想那也就是「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這個標題的涵義宗旨,就算是這樣,也還是得活下去。
但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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