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即將遠去、夏天逐漸倒數日子接近的五月上旬,我讀了「刺蝟的優雅」。
五個多月過去以後,又是在一個秋天楓葉快要落盡、寒梅待放的秋冬交會之際,看了這部由原作「刺蝟的優雅」改編而成的電影。
總是說:「春花秋月最寂寞」,以前我記得在寫這篇「刺蝟的優雅」的讀後心得時,曾提到在這本書裡感受到的孤獨的共鳴,而橘子則說那應該是孤單,然而很湊巧地不論是書還是電影,我都是在寂寞的季節體會它們。

我想「刺蝟的優雅」;真的是一部多少得抱著「一個人」的心情來欣賞的作品吧。



片 名:L'elegance du Herisson ( 刺蝟的優雅 )
原 作:Muriel Barbery ( 妙莉葉.芭貝里 )/L'elegance du Herisson( 刺蝟的優雅 )
導 演:Mona Achache ( 蒙娜‧阿夏雪 )
編 劇:Mona Achache ( 蒙娜‧阿夏雪 )
    Muriel Barbery ( 妙莉葉.芭貝里 )
演 員:Rene'e Michel/Josiane Balasko
    Paloma Josse/ Garance Le Guillermic
    Kakuro Ozu/Togo Igawa
    Solange Josse/Anne Brochet
    Manuela Lopez/Ariane Ascaride
    Paul Josse/Wladimir Yordanoff
    Colombe Josse ( as Sarah Le Picard )/Sarah Lepicard
    Jean-Pierre, le clochard/Jean Luc Porraz
    Mme de Broglie/Gisele Casadesus
    Mme Meurisse/Mona Heftre
    Tibe`re ( as Samuel Achache )/Achache Samuel



坦白說,我剛開始並不認為「刺蝟的優雅」是一部適合拍成電影的電影,原因在於這裡面太多內容是屬於心中靈魂深處獨自思索的喃喃自語,大量引述的書本與電影和哲學思想的心得探索,是一種只能藉由文字才能點明、塑造的透徹意境。
偏偏我認為;這本書最值得看的部分就在這裡。實話地說;「刺蝟的優雅」的故事是很乾硬鬆散的,甚至可以說是雜亂無章,而整體劇情充滿了毫無戲劇性的無趣,但是結局又令人錯愕地安排了一個沒有人能接受的超戲劇性結局。若是把那些思想表述完全抽離,這個故事就完全毫無價值可言,但若對這些思想做太多的描述,可以想見整部電影會流於文藝庸俗的沉悶。
想想「達文西密碼」的改編就知道了,將歷史宗教的闡述與推理解謎壓縮到很少部分,於是整部電影便成了平凡無奇的好萊塢尋寶冒險,可是身為讀者的觀眾心裡也很清楚;要是縮減冒險劇情而大量增加書中的推理研究,電影的節奏就肯定很難緊湊流暢。
我覺得「刺蝟的優雅」也類似這樣的情況,如果抽掉了太多心靈方面的哲學思想,關於荷妮、芭洛瑪等人的行為就很難有邏輯可通,但是為了確保電影節奏能夠順暢,在這方面也不能說得太多,要如何取捨,真的是一個很難的事情。所以我不認為這部電影能拍得成功,但也因為做了這樣的設想,我也不會是責備改編失敗的原作飯。

不過事實上是;這部電影超乎我預期的成功。
我認為取捨的平衡是這部電影之所以成功的地方,也就是在哲學藝術和把故事說得流暢的兩端,都沒有太過偏重哪一方的情形,雖然就比重來說;確實是思考的部分被裁減最多,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也是書本絕大部分的內容,所以在比較上,會比較多是當然的。
要怎麼樣把故事演得好看,又要如何在相對被刪除很多心靈思考的情形下,能夠一點一滴地傳達出原作意念,又不至於太影響電影節奏,這部電影我感覺很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

電影由芭洛瑪的自述揭開序幕,那段自述也就是書裡一開始她之所以決定要在生日當天自殺的理由,只不過內容還要再更短一點,而原本的用寫日記的方式來寫下「生命如此荒謬」的紀錄,則改由攝影的方式來進行,芭洛瑪一邊拍攝著周遭的事物,一邊在旁邊加上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改變,小說交給文字來記錄,至於電影還是用影像比較適合。這種小小的改變並不會使得味道喪失,相反地,它明顯地區分出兩者手法的不同,但又能夠用一個自然的方式使得芭洛瑪本人的思想可以不是像說教般地表達出來。
至於荷妮,電影很忠實地重現那種沉靜不起眼門房的味道,因為她沒有像芭洛瑪一樣有攝影機、繪畫與思想的獨白來表達她的內心世界,所以在這部電影裡面,荷妮沒有芭洛瑪那麼引人注意,但我覺得這是非常忠於原作的一個詮釋,本來荷妮她要求自己就像電影中面對芭洛瑪攝影鏡頭時說的「老、醜、脾氣暴躁、黏在電視機前、煮著什錦鍋、貓在腳邊打盹」的平凡模樣,所以這個角色,就該是這種完全不會讓人有印象的路人樣。



但是文字能夠誠實地表達荷妮喜好書本音樂的文藝面,影像卻很難,不過這就看得出導演的巧思,他用了很多片段來隱喻暗示荷妮和外表不同的本質,像是芭洛瑪無意中在她桌上看到谷崎潤一郎的那本「陰翳禮讚」,還有荷妮初次與小津見面時那「幸福人家彼此都很類似,可是不幸人家的苦難卻各自不同」的對話,這些都是隱喻著荷妮纖細本質的暗示。我個人認為演得最漂亮的一段是芭洛瑪到荷妮家與她一起喫茶嗑點心時對於巧克力的談話,眾所皆知「刺蝟的優雅」的作者妙莉葉‧芭貝里是一個美食家,這段巧克力談話既能適時提點兩位主角窮究哲理的習慣,又可以表現出作者本人的愛好與風格,實在是這部電影最為畫龍點睛的一記妙著。



同樣的手法不只用在荷妮身上,芭洛瑪也頗多這類呈現內心世界的片段,芭洛瑪最喜歡把金魚擬為人、以金魚缸來比喻人生,電影裡的芭洛瑪就時常把鏡頭對準家裡的金魚缸,還有在拍攝家人時,拿個玻璃杯倒放再透過攝影機來進行錄影,看起來人就像活在玻璃魚缸裡一樣,小說用了很多文字去描述金魚缸理論,但電影卻只用幾個簡單安靜的片段來闡述這理論。如果說文字是透徹的一面透明玻璃,那麼影樣就像是矇朧的霧面玻璃,明確與迷濛,各有各的意境之美,相得亦彰。



說到了金魚缸,我想到了上個月剛看完的日劇「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裡面的文哉也有過把人看做金魚的想法,在看「刺蝟的優雅」電影時一幕芭洛瑪讓魚兒吞下安眠藥,再把魚屍沖下馬桶排掉的畫面讓我想到了「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裡的文哉,雖然兩人個性想法截然不同,成長背景也不同,但卻驚人地同樣有輕視生命價值的思考行為。或許是書本上對於芭洛瑪這種決定自殺的輕率想法沒有做進一步的否定,所以電影就更只好更清楚地來更正這種價值觀,怎麼去矯正呢?利用結局荷妮的死,和被當成屍體沖下水管的金魚復活 ( 可能沒死,只是睡著醒過來 ) 出現在荷妮馬桶中被她撈起來的這兩件事來更正。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荷妮的死在電影中反而具有積極意義,她讓巴洛瑪理解了死亡帶給人的恐懼:「原來是這樣,一切嘎然而止,這就是死嗎?再也看不到你愛的人,那真的跟大家說的一樣,是個悲劇。」



而從金魚的「死而復生」,生活的環境自巴洛瑪家的魚缸換到荷妮家的啤酒杯,這兩者的落差也隱約在對應芭洛瑪的「活在金魚缸的人生」「只是從這一個金魚缸換到另一個金魚缸」的理論。



不重視自己生命的人,也不會重視他人的生命,芭洛瑪儘管聰慧敏感,但太過敏銳的思考,反而讓她有了某一種冷眼看待世俗、輕慢生命的危險性,這是小說裡沒有呈現出來的部分,我想是搬上大螢幕的導演和編劇的一個對此作品的省思和體悟。而很有趣的是,作者妙莉葉‧芭貝里同時也是電影的編劇,或者說;電影裡某些小說中沒有的部分,事實上是作者本身對於書中沒有提到或是不清楚的部分的進一步表述呢?
荷妮的這整個「死」,在電影中的意義顯然大過小說裡我所看到的。荷妮和芭洛瑪,是一對在藝術想法和哲學愛好上十分相近的同好,不過小說中的情況僅止於如此,但電影裡的荷妮、不起眼地靜靜躲在自己世界的荷妮,她很少說話也不像芭洛瑪可以講出那些才氣綜橫的自創名言,可是她卻用她那深厚的人格修養和思想底蘊持續地影響這個認為已經看透一切的天才女孩。
她以自己那悠然於自己世界的沉默,告訴了芭洛瑪何謂真正的「藏身之處」,不去驚擾別人,安靜地做好自己,就很自然地能夠爭取到莫大的天地,而絕不會像芭洛瑪所認為的,在金魚缸裡四處撞壁那樣的狹小。



電影的後面,芭洛瑪已經不再拿著攝影機追著家人跑,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所想拍攝的所謂生命的荒謬,在對準荷妮讓她說出真心話以後,早就不荒謬了。即使人生如金魚缸,但你要怎麼來看待那金魚缸,是小還是大,完全取決於眼界心胸的寬廣。
身教重於言教,荷妮從不說道理也不言是非,卻改變了芭洛瑪的人生態度。
若是說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我相信之於芭洛瑪,荷妮的死絕對如泰山之重,她失去了知己、朋友、同伴、家人,甚至是一個生命中的導師,但這導師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幕,還是將重視生命的價值觀交付芭洛瑪來理解。
言及此,我突然想到了電影裡荷妮對小津先生的那一段對談:
「亞爾登先生的死是樁大事,可是門房的死……只是日常生活裡的小事一樁」
這或許就是荷妮之死的某一個悲哀意義,揭露了社會階級不公的現實,雖然只是輕輕一語,卻給人無窮無盡的想像。不過至少在最後,荷妮有芭洛瑪、曼奴拉、小津等人為她哀悼,我覺得儘管於世輕如鴻毛,至少對幾個人而言是重於泰山,有人惦記著自己,人才沒有白活,不是嗎?



提到了死與生,讓我想到了電影中芭洛瑪那一句
「重要的不是死,而是死的時候我們在做什麼」
我覺得不管怎麼解釋,都無法沖淡荷妮之死在劇情上那種不協調的戲劇性。但這句話我認為是貫穿這部電影的一個很重要的主旨,說起來不論是芭洛瑪欲死而後悟生、還是荷妮得到人生驚喜而猝死;事實上都是一個在人生路上通往死亡的過程中,在做什麼的過程,只是我們認為的應該的結束方式,往往不從人願。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觀察,電影極力地沖淡了原作荷妮意外死亡的情節上的突兀,而試圖以一個「在做什麼」的過程偶發來解釋;意外這東西確實是這過程中最不能有心裡準備也無法預防的,沒有人想要,但難以避免它的發生。

不過如果不從電影劇情解釋,我倒覺得這段話有些「生如春花燦爛,死若秋葉繽紛」的決絕之美,這大概是電影裡另一個對芭洛瑪和荷妮偏愛日本的隱喻。



對了,日本!
只要讀過原作的人,一定都很難忘書裡荷妮和芭洛瑪兩人對日本文化的偏愛,原作裡用了非常多篇幅去形容和闡述她們從日本文學、電影和哲學中獲得的感動。
可是這些在電影裡都沒有非常顯著地表現出來,我想原因還是跟前面所提到的裁減,像這種心靈思考的東西,若是用太多時間去敘述,勢必會將電影時間拉長且形成沉悶的尾大不掉,這部電影就無法那麼成功。

畢竟很少有觀眾 ( 我承認我是 ) 能夠只是在看懂故事之前,徹底地單純感受電影製作者想傳達的意念。
我始終認為電影是一門說故事的藝術,能夠讓人看得懂你的故事 ( 多爛的劇情都沒關係 ),才能進而懂你的故事想表達什麼,我想那才是最重要的,當然我很佩服那些堅持自己風格不迎合觀眾的創作人,可是佩服與喜歡是兩回事,尊敬與共鳴,也一樣是標準的兩碼子事啊。

這又是另一個我很佩服「刺蝟的優雅」一片的導演的原因,他捨去了以獨白和沉思表現偏愛日本的手法,而一樣採用了暗示的方式來展現。
例如,前面提到的,芭洛瑪發現荷尼在放在桌上翻了一半的那本谷崎潤一郎的那本「陰翳禮讚」。
芭洛瑪和小津先生之間短暫的日文對話,以及她駁斥客人關於圍棋的發源與技藝精神的理論。
荷妮與小津先生一起看那部小津安二郎的電影作品「宗方姐妹」
芭洛瑪模擬切腹自殺倒地的模樣--這個畫面我覺得相當精彩,既符合芭洛瑪想死的念頭,又暗喻了她對日本文化的偏愛。



當然,這我想對沒有看過原作的人,應該很難了解為什麼會有這些編排,可是我覺得;這麼多的日本元素出現在電影裡,第一次接觸這部作品的人肯定會感到莫名其妙,因為有些事情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產生,尤其是在它沒有很清楚的解釋卻又極其自然存在的情況下,我覺得這種莫名奇妙的疑惑是好事,它可以激發思考、促進尋找答案的慾望。
如果能因此讓觀眾有看原作的興趣,那我認為就是更成功的延伸了。

一路說下來,我似乎都在說這部電影的好話,事實上這部電影還是有怎麼樣都無法超越原作的地方,前面說過的;抽掉太多哲學思想而成就電影的流暢度,就是一個不得不為的遺憾,我雖然很肯定這種做法也認同它的裁剪與隱喻恰到好處,但這並不代表我不認為可惜,因為那真的是這本「刺蝟的優雅」最值得欣賞的地方,然而在電影裡卻看不太到了。
還有一點,不過我覺得那不是書本描寫得太微妙,而是電影捨棄不用罷了。就是書裡荷妮面對小津先生時內心的獨白和選項掙扎,這部分原作寫得有趣且令人莞爾,不過電影裡沒演出來,我不覺得這是無法演出來的,因為我看過天海女王在日劇「演歌女王」裡就很漂亮地用表情和聲音把這獨白掙扎演得很精彩,因此我認為不是不能,是不為也。
不過或許是電影和戲劇終究有所不同吧,戲劇是比較通俗的,至少在我的感覺裡,電影很少像戲劇這麼直接 ( 相對直接 ) 地表達出感受,而要藉由分鏡、場景和氣氛等等要素來讓觀眾自己感受。

以我自己的角度來觀察這部「刺蝟的優雅」電影,它本來就是一部極為隱暗斂藏的電影,試圖以一種脆弱的表面掩蓋住 ( 刻意地 ) 不想表現卻渴望被理解的訴說,是讓「不說」來代替「說」,藏「明」以示「暗」。
書是由內向外,而電影是由外向內。我覺得該這麼說吧:從書裡我們是先了解優雅的本質,再看到刺蝟的外表。但是電影卻先看到刺蝟的外表,再慢慢了解尖刺底下那無以復加的優雅。

相較之下,我其實比較喜歡電影的這種手法,我想為什麼原作總是脫不了「裝模作樣」的譏嫌,就是因為我們一直看到的都是荷妮和芭洛瑪的內心,對讀者來說那應該才是外表,而作者妙莉葉.芭貝里說故事的技巧又很差,荷妮與芭洛瑪兩人在現實世界中的模樣,透過妙莉葉.芭貝里的筆一直僅限於平面但不立體。所以讀書的時候,會覺得所謂的優雅是不該用這麼卑微的方式來遮掩的,要有孤芳自賞的勇氣與驕傲。

電影卻很實在地呈現了一個門房、一個大小姐的面貌,於是書本裡所感受不到的門房的卑微和弱小,電影裡就完全展現出來了,荷妮並非刻意隱藏,而是沒有必要讓人知道,她的優雅與內涵不需要一直強調,她也不必復誦一個門房該有的樣子,荷妮就是荷妮,門房就是門房,她作著這份工作,但絲毫不影響她充實自我的尋求。
芭洛瑪也是,若只看書,只會看到一個看透世間的天才少女,但在電影裡那份敏感的苦悶就如實顯現出來,她無處置放自己心中伴隨成長而漲大的憂鬱,無力控制自己對俗世的輕視憎恨,所以她表現在外的是一個格格不入、與任何人都處不來的少女。



在看電影時,很理所當然地就可以認同她們的尖刺與優雅,因為一旦把成長背景與職業給擺了出來,人物的真實感就隨之浮現,因此,我反而不會對荷妮要求孤芳自賞的優雅了,甚至我覺得;電影裡的荷妮就是我所追求的那份自我。
真的,我覺得比起書本,電影裡的荷妮更可愛也更讓我感到親切,而芭洛瑪雖然比原作中的她還更尖銳,但我也覺得這個芭洛瑪可人多了。

最後再說一件事;電影拍得很好的地方是濃厚的法國味,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全球化的影響,讀過的幾本法國文學,感覺上跟英美差不了多少,最多只能說是下筆帶著點法國情懷和思想,但背景就沒啥太大差別。
「刺蝟的優雅」也一樣,是說我實在不太懂文案上那句「最巴黎」的「最」字是哪來的自信能夠這麼形容?若不是我今天早知道那是法國小說,我覺得讀完以後也不會覺得和倫敦紐約作為背景有什麼不一樣。但是電影的法國味就很清楚了,而也是透過了電影,我也才能徹底地理解那個社會讓荷妮自卑的階級思想,以及富貴貧賤的觀念下生命不等值的觀念。

或多或少地;人都有些優雅的地方,也有防衛自己的如刺蝟的尖刺。
但是誰來決定那尖刺不能是自傲,而是可悲的自卑自憐呢?

不知不覺就又是一篇長篇大論……
其實我一開始只想寫寫一些電影和書不同的部分而已,原本想說這樣應該用不了太多字,想不到又失控了。
對於文字的控制,我真的還得再加強。

很喜歡這個畫面,我覺得這是整部電影裡荷妮最優雅的樣子其中之一,就用它,來做這部電影的結尾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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