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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日劇「野豬大改造」,我知道它是經由小說改編的作品,但一直沒有看過原作小說,和看了白夜行或是雨夢之後對原作感興趣的那種情況不一樣,,從來都沒想過要去看「野豬大改造」的小說,壓根兒在心中便沒有想過這一件事,我想大概是我太喜歡這部日劇了,尤其是編劇木皿泉營造的小小感動令我很難忘懷,所以我也因此很下意識地去排斥原作。


不過隔了四年多,我還是看了這部日劇的原作小說,並沒有什麼心境上的變化而使我改變了初衷,而是這件事很自然地就這樣發生了:
書架上有書→順手拿下來→借回家翻
很簡單很沒有意思的一個動作,沒有想的太多也沒有什麼想法,人生是否就是如此,不需要設想太多的自然而然?



書名:野ブタ。をプロデュース( 改造野豬 )
作者:白岩玄
譯者:周若珍
出版:小知堂
   2005年08月10日


這個作品的原名是「野ブタ。をプロデュース」,日劇版台灣一般都翻做「野豬大改造」和「改造野豬妹」,但是中文版小說是做「改造野豬」,所以提到日劇時我都說「野豬大改造」,講小說時就用「改造野豬」這個名稱了
「改造野豬」基本內容大體上和日劇相同,不過劇情是比較單薄單線的,角色也少了很多,內容上也很難讓人相信薄薄一本書可以演出這麼多集的戲劇,或許就是因為日劇要演出十集的關係,所以必須加入更多元素來使內容更為豐富
如果先看完日劇再來看小說,難免會有些不能接受,因為真的少了很多,像我們最熟悉的「修二與彰」,在原作小說裡是沒有草野彰這個散漫的人物,也沒有後半對戲份頗重的腹黑娘蒼井


關於原作和戲劇最重大的轉變,是把主角「野豬男」小谷信太換成「野豬妹」小谷信子,就我看完日劇及小說的想法是;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必須要有這樣的改變,何以一定要將男的改成女的?因為在我的感覺理事;野豬這個角色不論男的也好女的也罷,在意念傳達的本質上是差不多的,當然從戲劇的角度來看;野豬若是女的,會有很多可以發揮的空間,野豬、修二、彰之間的曖昧,既像友情又帶點愛意的情感很直得大作文章,但是這樣的話也少去了原作中野豬男對真理子的仰慕暗戀部份,可以說兩邊各有理由,就此打平了


我自己是這樣覺得的;之所以多了彰、改成野豬妹,大概還是因為演員出演的考慮,如果拍板決定以「修二 + 彰」的方式共演,若野豬一樣保持男性,恐怕整體螢幕效果就不是那麼漂亮了,那麼,也許有人會問了;難道一定要「修二 + 彰」?像原作一樣只有修二不行嗎?這樣是「修二 + 野豬」,真理子做女主就好啦?但事實不是那麼簡單的,日劇的開拍不是像表面上寫好劇本再找演員那麼地單純,其實劇本會不斷進行微調,而演員部份也是經紀公司間的角力,我想;龜梨一開始出演修二這個角色就已經是J家去爭取來準備好好捧的了,但是J家又擔心當時的龜梨還不具備扛起戲劇收視的能力,所以請山下插進來演另一個主角,所以虛構人物彰就誕生了,照這方式去想,那我之前說的;三個男性角色勢必是行不通的 ( J家也沒那個肚量讓另一個公司的男演員演第三個主角 ),因此野豬妹的改寫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實了


不過個人認為;原作中的野豬男比較適合被冠上「野豬」的稱號,從外型、身材和性格的描述上來看,都挺適合這個綽號的,日劇裡的野豬女;其實只是性格陰沉、低著頭比較內向而已,但是「改造野豬」中的野豬男卻真的是整體形象很差的人喔~~
我比較喜歡小說「改造野豬」裡的野豬,因為他並非像日劇裡的野豬妹陰沉,只是不太知道如何打理自己的模樣與形象,笨拙真誠的性格也挺可愛的


日劇「野豬大改造」整體來說比較有意思,情節豐富多變,木皿泉的風格將「改造野豬」轉變得非常有一貫的自我風格,述說著年少無憂的青春、焦慮無措的徬徨,在木皿泉筆下都顯得清淡而深刻,有著令人想哭的一點點可愛莞爾
所以日劇「野豬大改造」才令看過的人難忘,那樣地溫馨、那麼地感人


相較日劇;其實小說「改造野豬」是有些殘忍的,日劇給人的這種溫暖感覺,小說裡是沒有的,主角桐谷修二 ( 沒有彰 );這個改造野豬的幕後大導演、經紀人、旁觀者,在改造計畫前後,他對野豬男小谷信太並沒有抱持著友情,修二只是想在改變野豬的過程裡獲得成功的虛榮感,觀賞著自己主導的完美戲碼,滿意地點點頭證明自己的能力罷了


「改造野豬」是一個看似平淡卻虛偽的故事
虛偽的感覺來自主角桐谷修二,他這樣形容自己;以一個變裝藝人的身分,披上他打算讓所有人理解認識的「桐谷修二」的外衣,修二不願意讓人了解自己、不認為感情有真實性,所以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舞台上的藝人一樣,使勁渾身解數取悅觀眾 ( 同學朋友 ),只是藝人的舞台在螢光幕前、鎂光燈下,而修二是把整個人生當成了表演的舞台,用這種心態和想法維持著和大家看似良好的互動,但是其實修二跟誰都不要好,和上原真理子之間也是,巧妙地不承認也不否認,保持既似朋友又像戀人、卻兩者都不是的曖昧關係
修二為什麼不願意和真理子成為正式的男女朋友?因為他拒絕被理解、所以否定了更進一步的動作,可是又必須不能把話挑明了講,為了維護自己的人氣,和真理子看似親密的假象是必須的


從真理子情況就能看得出修二處理人際關係的方式,他厭惡並且鄙視和眾人格格不入的孤獨,認為所謂的孤芳自賞只是人際關係失敗衍生的自欺欺人,他覺得在這個世界;人際關係是不得不然要處理好的,但是他需要卻不依賴,修二冷眼看著自己的賣力表現,暗中欣賞也順便嘲弄


改造野豬只是修二的一時興起,想證明自己能力及手腕的心血來潮,雖然計畫至成形的過程,這中間有過一些誤會和錯解,不過修二還是因為感到了有趣而決定開始,而成果是出乎意料地好,我不能不悲哀地承認;這個世界還是重視形象、外表的,野豬男小谷信太的本質和心性都沒有改變過,修二只是運用了很多方式去重塑野豬男給人的印象,慢慢地讓大家接受野豬並理解了他好的地方


要讓人家認同你的好,就要好好地讓人家看到你有多好
這是我從「改造野豬」裡的改造計畫中所得到的啟示


諷刺的是;改造野豬成功的修二,自己最後的人際關係卻一團糟,我覺得修二的失敗,在於他的不夠真誠,誠然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是確實需要方法的,但方法還是終歸是方法,重要的還是真心、情感的互動交流,也許這樣說是老生常談的陳腔濫調了,但修二就是栽在他過度的虛偽表演身上,野豬照著修二的方式逐漸地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是野豬並不像修二一樣;把內心和外在隔開成為兩個不同的人


野豬是以他真誠的心和大家搏交情、修二卻沒有以真心待人


修二被排擠的原因「見死不救」是被誤會的,只要解釋清楚,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就是在那個時候,修二才發現自己過去以這種方式建立起來的人際關係及友情;是如此地脆弱,原來沒有真正相信他的人,當他大玩著桐谷修二變身秀、以偽裝的面具來應對別人的同時,其實大家也都戴上了各自的面具面對他想想會覺得這很是悲哀,一直遊戲著人間、自認為把世俗觀念和社會關係看得很透徹、把所有人當蠢蛋看待的修二,他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麼地獨特,相反地,和大家、大多數人都一樣,只是今天他的偽裝被戳破了而已
原本修二還有機會擁有兩個真心朋友;野豬男小谷信太和上原真理子,但終究修二還是不願敞開心胸與朋友分享自己,所以最後他還是失去了一切


故事的最後,修二轉學到了別的學校,他選擇離開逃避了過去的失敗戰場,可是我想;如果修二依然繼續戴著「桐谷修二」的變身裝,只怕這樣真心受創的情況還是不可能避免的


說到這裡,想起的是太宰治的作品「人間失格」,也是像這樣的,把自己當成丑角來取悅眾人,因為無法承受被世界拒絕的恐懼,而使得他必須一面厭惡著自己的扮演角色、也一面厭惡著必須扮演角色的自己,他與修二都一樣;自認為自己非常理解這個世界,也發展出自我存活的人生哲學,但是就像最後所說的「人。間。失。格」一樣,雖然理解了何謂「人」的存在,但是在那與此的同時,也失去了做為一個真實的「人」的本質


免不了的又想和日劇版做比較,日劇「野豬大改造」裡的修二真的幸福多了,有彰、野豬妹、真理子這三個相信他、支持他的朋友,即使他轉學到外地去了,彰依然是不離不棄地在他身邊,相較之下我還是喜歡日劇這種溫馨的結尾,喜歡那種純真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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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白色巨塔」,應該很多人會想到的是江口洋介和唐沢寿明主演的日劇「白色巨塔」,別說是有關注日劇的人對此很熟悉,就算不看日劇的人,我想或多或少也一定都聽過。
不過我是沒有把日劇看完的人,不…應該這樣說更清楚;我覺得「白色巨塔」日劇並不好看,從當時一直到現在,我仍然疑惑著;這就是所謂的經典嗎?日劇的經典原來就是這個模樣啊?


我並不喜歡這部日劇,所以當時的我也沒有對山崎豐子產生好奇,但是為什麼;我還是看完了小說呢?是因為08年初我看完了「華麗一族」的日劇,覺得裡頭說的豪門恩怨及人性糾葛真的很吸引人,當時我發現了;這部日劇「華麗一族」和「白色巨塔」的作者都是同一個人:山崎豐子小姐,當下我想著的是;能夠構築出「華麗一族」這樣故事的人,也許原作的「白色巨塔」並非是我在日劇上感受到的那樣感覺,而在那之後;我第一次讀了山崎豐子的作品「不沉的太陽」,深深地被那人禍的痛苦及官商勾結的黑暗所撼動,從那時候起,我就一直想著;要看「白色巨塔」的小說



書名:白い巨塔 ( 白色巨塔 )

作者:山崎豐子
譯者:婁美蓮
   王華懋
   王蘊潔
   黃心華
出版:麥田
   2006年08月21日



關於「白色巨塔」;其實不用我再去詳細地敘述這是一部什麼樣的作品了,我們都對其內中描寫的有關醫院、醫學界所存在的常態性不合理及人事內幕都很耳熟能詳,當然最有名的就是兩個主角;財前五郎和里見脩二,即使是沒看過這部作品的人也會對他們十分熟悉,我在沒看完日劇、還沒看小說之前,財前和里見的性格、行事、想法都十分了解,因為看過太多的文章還有評論在說這兩個人了,所以讓我在還沒接觸這部作品之前,就對這本小說有了大致熟悉的輪廓


我想會造成這樣;既不曾得見卻十分熟悉的奇異感;除了本身作品和戲劇改編的成功以外,「白色巨塔」所說到的種種,對於這個社會而言有著十分深切的關連聯想,而這樣的聯想造成了普遍的社會話題性,這算是在現今這個資訊發達的社會,不能避免的、有意無意之間的推波助欄現象,而在諸如此類的話題性探究下;我們看到「白色巨塔」中的財前和里見,被二分為兩種我們最能輕易理解的類型;
財前是雄心勃勃的、意氣風發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典型利益至上者
里見則是內斂自省地;淡泊名利、堅持原則的學者型人物
這兩種形象尖銳地對立,只有一點是相同的,在各自擅長的領域裡,他們都是技術十分優秀的醫生


兩個形象雖是極端的對立,卻又矛盾地在對立中才更能求取彼此的鮮明存在,看到財前的野心進取,才能得以看見里見淡泊名利的可貴、從財前的意氣風發之中,也能夠發現里見在堅持理想的情況下,無法避免地在家庭與生活上的犧牲
財前和里見的相異,除了彼此的相互彰顯外,也是戲劇與文字作品中所必須存在的設定,在「白色巨塔」中,這樣的設定無疑地是成功的,「白色巨塔」在台灣蔚為風潮的時候,時下也流行了一陣喜歡將某個人、某個現象形容成財前里見和「白色巨塔」,這讓我想起了金庸先生曾在其所著作的「笑傲江湖」後記裡提到的;在「笑傲江湖」連載和出版問世的時候,那時候的香港政壇上,常見到政治人物互相指摘對方是「岳不羣」、「左冷禪」,這兩個人一是「偽君子」的形容詞、一是「真小人」的代表,而今我們提到偽君子就會想到岳不羣、說到真小人就會提到左冷禪,那是一部成功的作品加上成功的人物塑造所帶來的強烈印象和社會影響力,從「笑傲江湖」現象看「白色巨塔」、還有財前與里見現象,不也正是如此嗎?「白色巨塔」從發表以來;就成為了大眾對於醫院的一個形容,而財前和里見這兩種類型也成了我們對醫生的刻板印象


但我覺得;財前和里見這兩個角色,如果只是單單就他們兩人的相異,定義出何為良好品何為惡質品,即做出了簡易的善惡二分法,並不完全恰當的,財前是一個典型、里見也是一個典型,他們的人格特質並非單一的,而是具代表性的,財前應該是「財前們」、里見則是「里見們」,就像前總統陳水扁說過的「阿扁們」一樣,他們不僅僅只是個人,而是社會、團體現象的縮影,以看似單一的模樣來概括複雜的整體
說二分法並不恰當,原因便是在於此,因為這樣的代表性,正說明了這現象的具體存在,財前和里見,都是存在於醫院的最明顯的兩種人格特質,如果斷定財前這個部份的人格都是萬般邪惡,未免不夠客觀,他們並非窮凶極惡的歹人,只是選擇了、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罷了,而把里見作為道德的代名詞,毋寧也是太過聖人化的想像,里見值得欽佩的是他在理念與現實之間選擇了堅持理念,他誠實地面對真實而不說謊話,里見並不神聖,只是不願活得不像自己,財前也是如此的,雖然財前使自己變成了「財前們」,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財前也是一步步地貫徹自己出人頭地的人生路,活出了自己


財前這個角色是很難去實在定義的,比起里見的單純執著,財前無疑地複雜許多,他醫術高超、手術技巧一流,在擔任副教授時便已聲名大噪,也因此導致指導教授東的猜忌,因而上演了一齣接班人爭奪大戰,財前經由一番苦戰才終於如願以償地接任東成為了新教授
「白色巨塔」如果把一件件事情粗略地作為篇章的整合區分,財前爭取教授的這一番戰爭便是「白色巨塔」最先的高潮部分,這場怵目驚心的選戰,是醫院內部險惡鬥爭具體化呈現給我的最初印象,財前的人格特質在這場選戰中清楚地被描繪出來;在清寒的環境中苦讀向上、憑藉成績進入大學醫院、從醫學局的小小醫職員、無给薪幹到有给薪、最後熬到成為東教授指導的副教授一職,眼見教授一職就要在東退休後落到自己手上了,但是卻因為東的猜忌而面臨落空,財前當然會聚集所有的力量與資源全力爭取,因為那是他出人頭地最重要的一塊階梯,如果不能攀上,那這一路以來的刻苦與辛酸就等於是沒有意義的了
細細想像、品味財前的人生成長,我想那份辛苦的滋味,不只是單單財前才獨有,恐怕是日本所有大型醫院中,許多職員的一生寫照,不但必須忙碌醫院的事務、還要準備研究和寫論文,咬著牙到了財前這樣的地步,可以說是多年煎熬和苦拼來的


所以說財前功利嗎?那倒也不能這麼簡單地便這樣斷定,當他進入這個世界、這個制度的時候,當然也不可避免地成為其中的一份子,要麼就不遵循這個體制,走另外一條路,要不就融入體制,財前選擇的是後者,既然前進就不能往後,鬥爭再怎樣如何的慘烈醜惡,也只能想辦法打贏
財前所選擇的就是這樣的世界;一個封閉的體制,他必須學習在這個世界裡、用這個體制培養他的力量,成為成功者


財前這個角色無疑地具有吸引讀者注意的特質,他是一個優秀的醫生,高明的實力絕對有值得他驕傲的理由,財前這個人也正反映了社會上普遍存有的現象;沒有資源的人只能夠拼命地用功唸書,選擇一個熱門科系作為職志,而就此培養自己專業上的技能能力,利用這份培養來的能力獲取擁有資源的對象賞識,最後將它們完美結合成自己向上爬的力量,這是唯一的一條路,雖然很狹窄,但是好歹已經是有所依據的目標
日劇白夜行第一集,小雪穗對小亮司那段冷冷的回答,很誠實地述說了這個必然的社會現象:「因為我家很窮,你不覺得窮人只有用功唸書才能出人頭地嗎?」
財前也是這樣的,他最後能奪取教授寶座,靠的就是岳父的大規模金援,不只是這樣;在後來的醫療官司等等的場合裡,財前也受到了岳父不遺餘力的幫忙,這就是財前憑據自己力量挣來的資源,他以自己的能力向所有人證實;「投資我!幫助我!沒有問題的~~」當然那樣的賞識與投資絕對不單純,而是攜帶目的性的,以財前的岳父來說;他希望財前完成自己未竟的教授夢想、而以醫學部長鵜飼來說;他希望藉助和財前的合作來鞏固自己在大學醫院的地位,財前利用他們、他們也利用財前,利益與利益的結合只是為了進取更大的利益
日劇「折翼的天使」裡有一段話是這樣說的;
「現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把自己裝扮成商品,也許根本就活不下去」,似乎就是在說財前這樣的情況,不是嗎?把自己的實力變成一種在世俗、社會上被賞識的價值,經由別人的利用而獲取攀升的機會,又,財前不也正是看出了岳父和鵜飼本身所具有的價值麼?那麼說來;是誰利用了誰?誰又幫了誰?


我想到了好朋友阿仙曾跟我說過的一句話:
「社會本來就是利益的互相交換」
在財前的故事裡,我悲哀的發現了這個不能迴避的事實


相信很多人對於財前這個角色,都會像我一樣,有種不言而喻的認同感,只因我們都在他身上看見了,在社會生存過才能體會的狼狽掙扎,但是我想;能夠體會財前是另一回事,但是他的輕率自信枉送了一條生命是絕對的事實,「白色巨塔」裡這段最重要的主線故事,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讀的山崎豐子作品「不沉的太陽」,裡面採購貪污、漠視員工權益釀成的「御巢鷹山」空難事件,財前的誤診固然是他對自己能力過於自滿而下的錯誤判斷造成的,但我覺得更深一層地說;是他過度忙碌和太多與醫療無關的事務所致,這不正像「不沉的太陽」一樣麼?沒有注意到的小細節堆積而成的巨禍,財前自滿於自己的能力、自信於自己的技巧,在掌聲中迷失了、迷茫在名與利的追逐當中
這樣的財前最後得到的是官司的敗訴、再因胃癌惡化成末期,以胃食道手術成為權威的財前醫生,卻死在胃癌,那不是不能避免的,但是財前太忙太辛苦了,如果不是他忙於海德堡的學術研討會而造成醫療事故,進而官司纏身,使得自己在研究、選舉、診察間疲於奔命,日夜不息地忽略了自己身體不是的警訊,財前不至於要面對如此結局
他將迎面而來的敵人奮力地一一擊倒,獲得了輝煌的成就,可是他因為這些辛勤的努力換來了癌細胞的擴張,而最後壓倒他健康的是一直纏訟不休的誤診官司,我覺得讓財前在聆聽宣判後倒下的場景具有驚人的象徵意義,證明了醫生有種最重要的、看不見的東西,那就是「醫德」


這個結局安排是多麼地戲劇性又多麼地淒涼,有種萬事皆成空的嗟嘆,汲汲營營的財前最後到底得到了什麼?


當財前聽見了兒子天真的說著「我長大以後也要當教授」時,那樣複雜的情緒也是他對自己一路走來的人生心情感受,這是一條辛苦的;醜惡非常的路,佈滿了怒張的荊棘和惡意的牛鬼蛇神,財前的生存之道是讓自己也成為了那其中的一部分,遮蔽了良心本性、遺忘了溫柔人性,然後成為了這條路上一具筋疲力盡的枯骨,成為了這白色巨塔內的犧牲者
也許有感於這樣的疲憊竟是至死方休,儘管自己明瞭是無奈的必要之惡,可是身為一個父親,是無論如何地不希望兒子再走一次自己走過的道路吧


前面引用日劇「折翼的天使」裡的話;「現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把自己裝扮成商品,也許根本就活不下去」,然而,這只是上半段,其實後面還有,那是:
「但是希望至少能意識到;在自己的心中有不能改變的東西」
財前沒有意識到;在心中的「不能改變的東西」


對比財前,里見則是完全相反的類型,里見可以花很多時間對一個病患問診,也能不厭其煩地只因為有所疑問就一再地作檢查,里見沒有財前那樣意氣風發的名醫氣質,對患者而言他太小心也太囉唆,但那也正是里見最值得讚許的地方,從不在意自己在教授和同仁眼中的形象,他關心的只有自己的學術研究,還有每天上門來求診的患者病況,里見堅持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道德使命感,認為醫生必須要為病患的病情關心與負責,而他也和財前不一樣,里見的研究是基於學術和實務性的原點出發,並非當成給自己加分的工具


這樣一個在道德醫術上堪稱楷模的里見,諷刺的是生活得十分刻苦,里見近乎呆板拘謹的人格特質;使他不能同財前一樣去運作、經營自己的資源人脈,因為會認同里見的是「里見們」,是和他一樣不願苟且於世俗的人,說他們清高我想是太過的讚譽,因為他們從沒想過讓自己的行為或人格被賦予高度的肯定標準,而是因為心中有堅持不可妥協的原則


也就是那份不可妥協的原則,能夠給予里見不畏內部人事壓力的勇氣,毅然地站出來作證指控財前的誤診,在里見的想法中,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如果說里見最初沒有想到自己的個人行為會遭到醫院的報復性懲處,那我們還可以從這個部份解讀這個人;是一個不了解現實何謂的天真浪漫主義者,但是里見非常清楚自己的決定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後果,可是即使如此仍然是義無反顧,這是最難得的可貴之處,也是里見其人最令人敬佩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大無畏氣魄


這個世界,我所認知的這個世界無奈地製造了許多的「財前們」,我也可能是「財前們」的一份子,或者說:我的沉默,無意間默許了、造就了許多的財前,這是個令人感到莫可奈何的無力現象,看見里見這樣的角色,或許讀者如我都會感慨;這個世界上的里見真的太少了,但就是因為少,才更能顯現里見人格價值的可貴,我想起漫畫「七龍珠」裡神決定使神龍復活時對悟空說的:「像你這樣的人,即使很少,但只要有,我就願意再讓龍珠復活」,我覺得這般稀少的存在,正也代表了那份「希望」,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就還能夠去期待、給予自己信心
里見很傻、但是並不天真,這個世界、我們需要里見這樣的傻瓜扛起人性裡的純良本質


比起財前,這篇文章中里見的部份很少很少,如果是要特別把兩人作一番比對的話,照理說應該要力求平衡,但是這一次我沒有做到,在此我深深地感覺到對我而言;原來描述一個衝突的、矛盾的爭議性人物,遠比稱讚一個值得稱讚的人物還要更能有感觸,作家柏楊在其著作「中國人史綱」裡提到過;戰爭變亂容易敘述述;而和平繁榮不容易敘述,現在我好像也懂一點這意思了,雖說這說法和自己的情況相較有些比擬不倫,但是我在寫到這裡時確實想到的就是這樣的感覺,不過從這方面確實地也看見自己真的還有很多應該改進加強的地方,如果下一次還有機會針對如此鮮明特質的兩個角色做分別的感覺描述,我會試著挑戰自己在「白色巨塔」時的失敗


最後來說說「白色巨塔」的整體,這部小說寫於三十年前,但是即使是在這麼多年後的今天再讀,卻不會因為時間而造成了隔閡,照理說;醫學的觀念在這三十年中的演進,一定是和這部作品有很大的不同改變,不過卻依然無礙閱讀,我覺得是作者刻畫人物和對於當時醫學環境及手術情形的觀察描述十分地細微,而使得讀者不會去感到時光的交錯感
這部作品完成度已經到了難以令人置信的高度,山崎豐子獨特的寫作風格;全面、嚴謹、生動、細膩,這些感覺在「白色巨塔」中展露無疑,山崎豐子的文字不是充滿著文學的藝術氣息,但是絕不平鋪簡潔、卻也不冗長贅敘,一字一句都是那樣地無懈可擊、從中很容易感受到作者細細斟酌字句的用心良苦,山崎豐子的作品是很容易讀的、卻又是很吸引人的,讀她的作品是一種享受,既易懂又能品味她想傳達的一切意念
說到易讀的文字,我就想起了東野圭吾,東野的文字平實清淡,這一個部分和山崎豐子很相似,但是東野顯然地不及山崎豐子的順暢感,簡單地說;東野的整體是很生硬的,因為他的文字情境並不細膩也不靈活,累字讀之常感覺到莫名所以的僵硬感,東野的作品是勝在題材的多變、劇情的強大與意念傳達的厚實,但是說到把閱讀東野當成享受,那絕對不可能的,而山崎豐子可以作到這些東野的「不可能」,山崎在人物性格和對話的情境上展現了驚人的生靈活現,劇情的鋪排也是嚴謹有序,對我來說;在我有生以來看過的書裡,山崎豐子的作品是文字最完美的具體展現,鉅細靡遺卻絕不拖泥帶水,所有的文字都是被適當地放在它應該被放著的位置


如果說「不沉的太陽」讓我認識了山崎豐子,「白色巨塔」就是讓我知道了;她為什麼會被譽為日本的國民作家,因為她的作品貼近人心與現實、她的文筆造就了她廣為人知的國民級地位


從「不沉的太陽」而至「白色巨塔」,再到後來看的「華麗一族」、「女人的勳章」、「女系家族」…等等,山崎豐子的作品總給我感到十分濃重的批判意味,但是在那批判中卻帶有悲憫,像「白色巨塔」中的財前急轉直下的死亡,我就感到了;山崎豐子這樣的安排既是在貫徹她於後記中提到的「作家有其必須肩負的社會責任」、也同時在悲憐著財前辛苦的靈魂,最具體的感覺;是出現在里見望著財前的遺體;耳中聽著像是給醫生之死送行的聖歌聲,我覺得那個橋段;是山崎豐子透過里見在嘆息;嘆息著財前的迷失、也忠告著一旦無常萬事休的老生常談,不管生前是怎麼樣;最後的歸宿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所謂的罪與善都將持平,即使是迷失的靈魂,也藉由聖歌的引導而淨化了,山崎豐子利用這個自己譜寫的最終結局;感慨著「白色巨塔」內生生不息的鬥爭,在死亡面前是一視同仁的


不論是「財前們」、還是「里見們」,都只是在醫院這個白色巨塔體制下掙扎前進的芸芸眾生罷了,這樣的認知;讓人感到是如此地悲傷、如此地令人憐憫


在山崎豐子的作品中,善惡從來都沒有明顯的界定與區別,我想她是要告訴我們的,關於「人性」這東西其實就是這麼地複雜且並不明確,我總是這樣覺得;山崎豐子不斷地探討與挖掘著人性,去又哀憐著人性脆弱的不確定性,而這些;可能就是她想告訴我們的,所謂的「人性」


我很喜歡山崎豐子作品中不經意流露出的悲憫,它使我感覺手中捧著讀著的這本書,並不只是紙張裝訂起來的而已,而似乎更別具有靈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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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17 Wed 2010 00:15
  • 千日

今天是西元兩千零一十年二月十七日。


是第一千個日子。


從07年喜歡上小麻由以後,這是第一千天啦~~不知不覺就過了這麼多天了,我是怎麼也想像不到的,在07年時候的夏天,會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它改變自己了這麼多。


那喜愛的情感突如其來,沒有預警、不能想像,如果不是這一瞬間的悸動,那麼便沒有了這個BLOG、還有這些文章,而在此之後認識的朋友、於論壇上活動的軌跡,甚至於後來的一切的一切,都將可能不會是現在的我所擁有的,我真的覺得、不!該說是我很確信;在千日之前的我如果不是喜歡上了麻由,那麼一定還是繼續延續著相同的型態活著


而那樣的我是什麼樣的我?很怪異的是在這個時刻回想起來,竟然有些模糊,而在那之後的我,卻彷彿才大夢初醒般地自夢中清醒,似乎早已習慣於這個喜歡麻由的自己;總是不時地重重思念、日日地反覆擔憂、沉溺於杞人憂天的情感
可那在不知不覺中成了習慣,是如此地自然沒有猶疑,是應該的、就該是如此


我想起了村上春樹的「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中主角「始」回應島本「是否想像自己有兄弟姐妹」的問題時的回答:
「現在在這裡的我,是在一直都沒有兄弟姐妹的情況下長大的我,如果有兄弟姐妹的話,我就應該會長成和現在不一樣的我,所以現在在這裡的我,去想如果我有兄弟姐妹的話會怎樣,我覺得是違反自然的」
從這一段話換算成我對小麻由的感覺;或許是不太對的,但若從今天回溯到千日之前,那時候的我也像是越過了某種階段,埋葬了昔日、從前的我,而獲得了新一個階段的「生」,而麻由就是這個階段轉換的關鍵,要現在的我去想像自己;如果是還同以前一樣沒喜歡麻由,是極為不可思議的情況,如同始所稱的違反自然一般,是的,那違反了我的自然法則,因為喜歡麻由的我,是屬於我的自然形態


這個形態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呢?我想直到我不再喜歡麻由為止了吧?
或許那時候的我,也會像07年的那時候一樣;飛躍了某個階段,再度獲得了新的「生」


記得最初喜歡上麻由時,是極度熱情而且唯恐天下不知的
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這份情感逐漸地變質,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慢慢地收斂起這外放的情感


很多人都說;對於IDOL的喜歡,總有一天會淡化,卻不是不喜歡了
是啊,喜歡的感覺是不會變的,除非喜歡的對象不再是自己最初喜歡的模樣
那種淡化只是熱情不再了,但是從頭至尾不會改變喜歡的情感,依然關心、仍然在意,只是那狂熱的火花轉變成了涓滴細流的平淡綿密


我是不是也來到了這個階段?因為看這樣的形容,和現在的自己有點像
不過仔細想想卻又不是,因為我總覺得,只要是關於小麻由的一切;在我心中仍然不斷沸騰燒滾著,那份悸動有時強烈到自己都會無法抑止,像是點燃了什麼而卻無法撲滅般地炙熱


確實地我從沒改變過狂熱,但是已經很少說出來、我很少說出來,除了在私底下、在自己這個家以外;不再公開地提起對麻由的感覺,甚至;我很少說起有關小麻由的話題與事情,過去如果論壇上的朋友談論起關於福田麻由子的話題,我會不厭其煩地去一再描述自己對她的熱愛,但我現在也不太想說了,也不太願意給新認識的朋友或是現實中的親友知道;我喜歡這個女生


自己的感覺,自己最能理解、也最能貼切形容,當然人有時不見得是真的了解自己,可是我很清楚地明白一件事情,我的外在是冷卻了,內裡卻越來越是火熱,我覺得自己並沒有把對於小麻由的情感給變得淡化,只是我不再努力地主動表現給外人知道,只會在特定的場所裡、和相知的朋友面前,毫不掩飾這樣的情感
於是,我開始了解一個道理;
關於「喜歡麻由」這件事情,沒有必要讓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明白,也不需要給人來評斷自己的熱情程度,不必要去計較誰愛的比較多,所謂真飯偽飯並沒有標準,只是喜歡麻由就好了,這樣就行了
把這個道理看作是一種習慣的自然養成與後天形成的天性,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好了


曾經寫過一段文字,來形容自己看待對麻由的感覺與態度,是這樣的:
把喜歡的情緒融入了呼吸,讓這想念的空氣來到了心裡,擴散至血液進入了身體每個細胞,即使在眼底心中沒有妳的影像,但是藉由吐息仍然能深刻地,感受妳就在我裡面,滲透到了靈魂跟著我律動
原來;沒有必要去特別地想著妳,因為當我週始著生命的必要動作時,就已經是在進行著對妳的思念


說穿了,其實也就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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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讀完「金閣寺」以後,開始對三島由紀夫的作品感到有興趣的。
其實我是很難想像自己會去看三島的作品,因為我一直很排斥所謂的「純文學」,以閱讀習慣而言,還是偏好比較通俗一些的文字、或是社會性題材濃重的報導性文學,對的!我喜歡讀簡單的書。


一直以為我是會與所謂的文學絕緣,可是大概是逐漸地有了些年紀了吧?現在的自己比較能夠平心靜氣地仔細玩味文字,以前懼怕的文學竟然在眼前慢慢地呈現和諧的模樣,而不再是過去令我望之生畏的張牙舞爪的形貌,雖然並不是完全地;不過感覺自己慢慢地能夠感受到文學和自己心情接合的痕跡,雖然;並非是完全的,很多時候我還是會看不懂一些文學大師的作品,但我還是能感受到自己相較於過去些微的前進,我覺得如果是要十餘年前的我看「金閣寺」、看「豐饒之海」、看「Lolita」,那肯定是使我感到一頭霧水且莫名奇妙的,但是十餘年後的我、現在的我卻都可以把它們看完了,儘管不見得可以完全的領會


老實地說;即使到了今天,關於「金閣寺」這本書裡面的不少文字情境對我還是艱深晦明的,而對於「豐饒之海」裡的唯識論依然還是一知半解,回想起「Lolita」也不時忘記了故事中一些細節的前因後果,這就是我說的;雖然改變了卻並非完全,因為我還是沒有辦法前進到完全理解並通徹的程度,但是這些缺失已經不會再構成我閱讀的障礙了


時間,想來真的是很奇妙,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卻都沒有發現


這部「豐饒之海」完成在「金閣寺」之後,我不清楚三島由紀夫在作品的成熟度上是否因歲月的累積有相對的關係,但是於我而言;因為它是完成在「金閣寺」之後,所以對我這個看過「金閣寺」的人來說,文字的型塑上是很有相像的感覺,那種感覺是種熟悉的一脈相承、是我似曾相識的三島由紀夫,這讓我有些鬆了一口氣,因為相似的一體感有助於我閱讀時做好心理準備;準備好用什麼樣的心情和態度看這部「豐饒之海」


但是即使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讀「豐饒之海」還是讓我感到有些辛苦,就像前面說的那樣,儘管說我已經可以窺見文學的一點面目,但是整體來說我對於純文學還是很苦手,我想「豐饒之海」和「金閣寺」在未來有空的時候我都應該要多翻幾遍,直到完全看懂了為止


「豐饒之海」由四部小說構成,我之前一直說「豐饒之海」,其實要說的確切一點該做「豐饒之海四部曲」,這四部為:
「春雪」
「奔馬」
「曉寺」
「天人五衰」


「豐饒之海」是三島由紀夫的遺作,第四部曲「天人五衰」完成之後,三島便在發表「憂國」一文後即切腹自殺,認識三島的生而至死的一切,對於我這個首次接觸三島文學的人有種很難說出的感覺,總覺得三島的作品有種癲狂性,那種癲狂是虛無的、狂奔的空氣瀰漫感,而三島傳奇的死更讓這樣的癲狂更加地被突顯出來了,比起「金閣寺」;「豐饒之海」更能體現這樣的癲狂感,隨著那死亡平添了清淡空虛的憾恨


這四本小說之所以形成關聯性、構成「豐饒之海」的原因,在於四世轉生的輪迴觀念,故事透過本多的眼睛和心;親眼見證好友松枝清顯在二十歲早夭之後,轉生成為飯沼勳、月亮公主、安永透的四段年輕的人生,再以此輔以本多本人對於佛教輪迴的觀念研究、及身體心智靈魂的唯識論的探討,就是「豐饒之海」的大綱
說到了唯識論,唯識論正是「豐饒之海」裡最讓我感到困擾的敘述


通俗簡單地定義;「豐饒之海」的四世轉生和中國傳說的七世夫妻頗有類似之處,強調的是輪迴,不過七世夫妻是強調於群體的、環境的愛情,是時代下的悲劇,「豐饒之海」的四個主角都是不同的個體與想法,牽繫著、連接著這些的是從年輕漸至年老的本多,也只有本多;才會去聯想串聯輪迴轉生的存在性




春雪 --- 細膩靡遺的禁忌戀歌


書名:春の雪 ( 春雪 )
作者:三島由紀夫
譯者:唐月梅
出版:木馬文化
   2002年10月10日



輪迴從首部曲「春雪」始動
「春雪」也是四部曲中最多最厚的,這本書裡的本多只是個配角和協助者,故事大多由松枝清顯方面展開,松枝清顯是舊華族裔,清顯有著類同「金閣寺」主角溝口的部分性格;易思、敏感 ( 或者說;三島筆下的主角都有著這部分性格存在 ),但清顯畢竟不同於溝口,他始終是貴族,心態言語帶著貴族特有的纖細、還參雜了點不食人間煙火的不實在感
清顯習慣隱藏自己的想法和心意、拒絕被人探知內心世界,使自己在他人面前形成不透明的朦朧狀態,本多之所以能和這個捉摸不定的同窗成為好朋友,是因為本多不是一個會去探究清顯的人,也可以說;本多確切地察覺到必須和清顯保持著親密但不干涉的相處方式,才能應對眼前清顯不明確的思考態度


因為清顯的個性與成長背景,而使得「春雪」這部小說是「豐饒之海」系列作中最虛幻綺麗的作品,在我還沒開始讀「春雪」的時候,就著封頁上的翻閱,看見上頭的簡述是將它形容成純愛物語,是的;「春雪」的故事主軸在於松枝清顯和綾倉聰子的愛情,但是我想即便是以愛情故事作為主體,將之形容為純愛物語的描述實在是太輕率也太不了解「春雪」了


裡邊的愛情不是我們想像的;所謂純愛那麼地美好,清顯和聰子不能相守的悲劇,來自他們自己的個性與對愛情的態度,聰子一貫地用曖昧帶有點距離的方式來應對、清顯的態度則是執拗地近乎幼稚,他們之間的愛是偷情一般的禁忌快感,自私得沒有想過明天地只考慮到享受眼前的歡愉,不曾給予彼此承諾,那與真摯不渝的感情不同,只是種被壓抑下的解放狂歡
清顯與聰子其實可以避免不完美的結局,但是那種年少輕狂的熱情以及不顧思考的衝動,使得兩人陷入了自己想像的、沒有希望的絕望悲戀,三島由紀夫把這段愛情故事敘述得如夢似幻,而如夢似幻確實也是「春雪」愛情美麗的模樣,夢幻的不確定感來自於清顯和聰子的自我設限想像,並非愛情的本身值得謳歌,是那種描寫出的模樣營造出了想讓人詠嘆悲情的錯覺,事物的本身並非是美麗的,而是因為說故事的人讓它看起來很美,是三島由紀夫;微妙地呈現了兩人幻想絕望的愛情實境


所以我再一次強調;把「春雪」想成一個簡單悲慘的純愛物語,那真是太不了解「春雪」了,這部作品我覺得與其說看清顯和聰子的悲戀,毋寧地是要看三島由紀夫運用文字營造情境的功力,他讓「春雪」的愛情如同空中樓閣般美得無法看見與擁有,身為讀者的我明明清楚地知曉它的不真實,卻又不能不去讚歎那樣的虛幻真是非常的美麗


那樣的虛幻;不實在的、猶如泡影一般的絢爛、就像春雪一樣地抵擋不住春天的溫暖而融消,彷彿在真實面前永遠站不住腳的虛假一般




奔馬 --- 大義捨身的狂熱青春


書名:奔馬
作者:三島由紀夫
譯者:許金龍
出版:木馬文化
   2002年10月10日



第二部曲「奔馬」在本多見到少年飯沼勳展開,本多依據清顯留下的話和飯沼身上的特徵,而相信眼前的少年就是清顯的轉世


飯沼和清顯是兩種不同的典型,清顯敏感寡言,纖細得幾乎可以用柔弱來形容,飯沼則是熱情內斂,堅持理想到得幾近剛強,和清顯清冷地漠然面對事物的態度相比,飯沼有強烈想證明自己存在理由的熱血信仰,飯沼的信仰是「為天皇而死」,這是他被「神風連史話」影響的信念,飯沼崇拜著那些死守日本武士道、排斥洋刀洋槍的大和魂主義,他也想成為那其中的一份子,完成心目中的純潔革命


這份信仰的中心思想,不在於革命是否成功,而是「捨身」,捨身與革命是分不開的,捨身是種置死亡於不畏的心態,甚至可以說是渴望死亡,一旦以捨身作為革命成敗與否的最後終點,便是宣明了行動最終將以自刃作為結局
革命是為了能夠排除眼前所見到的不能忍受的醜惡,於是要用年輕的;不受污染的靈魂斬殺醜陋,再藉由切腹自殺的完結宣告潔淨的完成
飯沼所嚮往的,便是這捨身的大義


為什麼一定要如此地視死如歸?
因為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那都是結果,重要的是執行的過程,但是即使懷抱著無垢的信念,行動這件事情的本身就是不乾淨的存在,為了斬除邪惡,於是連刀都會不免地沾上邪惡的光華,雖因清除罪惡的的本身而發起了革命,但革命這舉措也會被激揚的塵埃給染上,而死亡、尤其是必須自己選擇的自我死亡,這樣的「罰」才可以懺悔自己犯下的「罪」,透過自刃來洗淨污穢的靈魂


對飯沼來說;死亡並不可懼,令人懼怕的是被剝奪了「捨身」的權力,因為捨身的不遂就代表了大義革命的不完美


「奔馬」和「春雪」是完全不同的文字結構,「春雪」那如詩意般濃厚的空靈、虛幻的幻影之美,在「奔馬」身上已經看不太到,比起「春雪」,「奔馬」給了我和現實膠黏在一起的確定感
不過即使在故事和結構上已經沒有了那虛幻,但是三島由紀夫並沒有放棄它,三島將這份空虛的綺麗交由了飯沼勛去實踐


飯沼堅持著信仰,把「神風連史話」中的志士之死看成了瞬間的、永恆存在的美,這樣的想法使飯沼執著嚮往著這俐落乾淨純粹的死,他把捨身赴死等於成就大義這樣的觀念奉為圭臬,在心中架構想像出至高無上的死亡美學,那般美麗凌駕於世間所有存在的一切事物,正因為它斷然地拒絕了生存,才更顯示出捨身的獨到之美


「奔馬」最後的場景令我很難忘;是迎著晨風、毅然切腹的飯沼,我在想;飯沼死前看到的一輪紅日,是心中大義信念的化身?還是即將東昇的太陽呢?自「春雪」至「奔馬」,三島由紀夫那虛浮於現實之外又真實存在的美,在清顯與聰子的故事敘述、在飯沼的心中以不同的方式存在著


想到了飯沼的捨身,就想起了自己也曾在年少時,莫名地憧憬過死亡,總覺得生時若夏花燦爛、死時若秋夜蕭蕭是一種人生當如是的極致,不過後來便不再這樣想了,因為活得越久就似乎越是重生畏死,我想也許是我心中並沒有存在如飯沼那樣的大義,也因此失去了那捨身的美學追求吧?




曉寺 --- 輪迴的確認與幻滅的預告


書名:暁の寺 ( 曉寺 )
作者:三島由紀夫
譯者:劉光宇
   徐秉潔
出版:木馬文化
   2002年10月10日



第三部曲是「曉寺」,「曉寺」在四部曲中比較特別的是;四個主角裡只有「曉寺」的月亮公主是女性,而這部作品雖然一樣以清顯的第二次轉世為主體,但是這部故事的主要觀點卻是由本多的視點展開,我們可以這樣說;月亮公主毫無疑問的是主角,但是我們不是經由作者的敘述來理解她,而是透過本多眼睛的觀察來認識她
會做這樣的設定,或許是因為月亮公主被設定成外國人,而再怎麼說;四世輪迴的舞台還是要在日本,所以三島在主角的心境描寫有所忌諱,於是便放棄了以月亮公主作為視點,乾脆把一直以來觀看故事發展的第二主角本多得視點作為主要描述了


也因為如此,月亮公主是「豐饒之海」中唯一讓人無法明白的角色,原因在於三島完全沒有寫出月亮公主內心思索的心境,月亮公主這個人,活在透過本多眼睛觀察到的一切,如同白夜行裡我們經由一個個角色的視線去了解亮司和雪穗一樣,本多的感覺、揣測是讀者理解月亮公主的唯一途徑


如果是如此;「曉寺」應該是比「春雪」和「奔馬」更加地矇矓,但事實上不是如此,「曉寺」的真實感比起前兩部曲強烈很多,我想是因為主角的引導從轉生者本人移到觀察者身上的關係,本多原來就是個理智且強調邏輯性思考的人,所以自然地透過本多的眼;所謂的輪迴轉生竟然不再會是抽象空泛的神秘想像,反而具有它值得去研究思考的合理性


最有趣的是;轉生者戲份最薄弱的這一部「曉寺」,卻是轉生者本人月亮公主親口證明前世的唯一作品,「春雪」是首部曲因而不算,「奔馬」裡的飯沼並不知道自己是清顯的轉世,而相信這件事情的人只有本多,從另外一個方面去思考,我們也可以說在「奔馬」裡面關於飯沼與清顯的前世今生,只是本多執著的認為和無意間的巧合


「豐饒之海」輪迴的確立,在這第三部「曉寺」才始告證明,小時候的月亮公主抱著本多,說自己是飯沼、還記得身為清顯時的記憶、言之鑿鑿地說自己應該是日本人,這是「豐饒之海」四世轉生裡僅有的;以轉生者的身分做出的確切證實


但是當神秘玄乎的表面破裂之後,本該窺見的清楚現實卻更加地令人感到迷離,長大後的月亮公主完全忘記了兒時的宣告,這是個極為詭異的情況,當好不容易肯定了清顯、飯沼、月亮公主三人之間的轉生聯繫,但是又迫不及待地毀了它


轉生者與觀察者的主客易位,輪迴轉生的意念從承認證實轉為隱晦否定,我感覺到這樣的改變是個伏筆,似乎預告著;某種事物的即將崩解




天人五衰 --- 終歸虛無的曾經存在



書名:天人五衰
作者:三島由紀夫
譯者:林少華
出版:木馬文化
   2002年10月10日



崩解,在第四部曲、末部的「天人五衰」


在遇到第四世的少年安永透時,本多已經是個八十多歲、行就將木的老人了,膝下無子的本多決定收養透做為養子,原因除了他可能是清顯的第三次轉世之外,透的聰明冷靜,讓本多想起了昔日少年時代的自己


透的轉生是比較有爭議的,清顯、飯沼都曾留下夢囈般的言語做為下世轉生的線索,惟獨月亮公主沒有留下來,當然「曉寺」裡的月亮公主死於千里之外,本多只是透過輾轉的消息才得知月亮公主在二十歲時死去的消息,或許月亮公主是有說的,但是故事並沒有確切地記錄下來,我感覺這個部份應該也是三島由紀夫的刻意安排,抹銷、模糊掉兩世的其一關聯,這使得透能夠讓本多證明輪迴的證據;只剩下相同位置的三顆痣


本多執意的收養;除了前面所說的原因以外,轉生與否的不確定性也是很大的主因,或許他很想看看;透是不是會走向和清顯他們一樣;活不過二十歲便夭折的宿命,人都有窺探他人人生的窺視慾,本多也不例外,所以他忍受著養子惡意的虐待,因為他認為 ( 也許可以說是想看見 ) 等到透二十歲時,一切就結束了,而在這裡他也害怕;如果透不是清顯等人的轉生,那麼透便不會在二十歲時死去,到時候的本多該怎麼辦?


結果是;透度過了二十歲,但是服毒自盡未成的透雙眼失明,不死不活地繼續人生
透之所以自殺,起因在於慶子在透面前說出了本多所置信的輪迴觀念,一向自負自信的透不敢相信自己;原來不是因為「獨特」才被本多收養,在看過清顯的「夢的日記」以後,透在情緒衝擊下服毒自盡,但是沒有死被救了回來,雙目因而失明,失明後的透不再有生氣,只是基於本能的活著


透的自殺,我覺得象徵很多意義,透明白自己在本多眼中不過只是清顯的轉世,難聽一點就是代替品,對於一個自認是獨特存在的人而言是極為不堪的打擊,這樣看起來,透似乎是為了維護自認潔白的自尊而自戕吧?但不一定是如此,我想他雖然排斥轉世的命運說法,可是心中又有些認同這樣的宿命,恐怕不只是本多;連透也一樣害怕著;如果自己過了二十歲還活著,就表示他不是清顯、飯沼、月亮公主的轉世,透憎恨著因為身為轉世者的可能而受到的另眼相待,那使得他失去了自信的價值,但是當原本的信任被打破之後,透必須抓住另外的、可以證明存在的證據,於是這便是最諷刺的;他必須去認同摧毀自己生命觀的轉世輪迴,所以他一定得死,只有在二十歲之前死才能強調自己確實是不斷輪迴的一世


但是透活了下來,雖說此生已與死了無異,但是沒有死成的透不但證明了自己也許不可能是清顯的世世轉生,也裂解了本多輪迴轉生的觀念


後來的本多,知道自己即將就要離開人世,於是拖著老邁的身體,打算見出家的聰子最後一面,和本多見面的聰子卻說了,不認識也不知道清顯這個人,我覺得最有意思的就是聰子對本多說的一些話:
「像是覺得有、而實際上則莫須有」
「記億這個東西,原本就和變形眼鏡差不多,既可以看取遠處看不到的、又可以近在眼前」

這些話語雖然都很含蓄,但是本質上根本否定了本多的記億
本多也迷惑了,長久以來深記的、相信的如果並不存在,那麼一直以來存在的是什麼?相信的事物本來又該是什麼面貌?本多是依據著這些而有了現在的自己,但是如果它們都不是真實的,那還活著的自己又是什麼呢?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本多在問出這些質疑後,聰子的那麼一句回答
「那也是因心而異罷了」
是這樣的麼?原來事物的本質與表面,它們的模樣原來都存乎於我們的心中,可是表與裡又是什麼?是我們想像的、認為的那個樣子才是真實的面貌,或者說其實它是恆一不動的,只是隨著我們的心而在我們的眼中有了各種不同的千變萬化?
到了這裡,已經無法去理解三島由紀夫藉由聰子的言語,想傳遞的到底是怎麼樣的哲學性思考了


我覺得在「曉寺」時感受到的伏筆和崩解預告,終究在「天人五衰」作出了最好的結尾,也是象徵著「豐饒之海」輪迴觀念最後最大的崩解,透的二十年死期破除,基本上已經是解釋了輪迴的虛幻,而聰子最後說的這些話,不但否定了輪迴,連最初的初世也一併地否定,甚至被認定是完全沒有過的
也許所謂的四世轉生,是本多太過執拗的相信,而形成的既定的認證的幻想事實吧?
但從「豐饒之海」四部曲一路下來可以看到,真也好假也罷,清顯、飯沼、月亮公主、透四個人是真實地存在於本多的生命之中,倘若清顯確切地並沒有存在,如果他們都是本多的想像,那麼飯沼、月亮公主、透也是虛假的麼?當輪迴的源頭被否決掉時,在此之後的一切便不成立了不是麼?如果他們不屬於清顯的轉生系統,那他們又是怎樣的存在、又能以如何的方式連結?當沒有了清顯的時候


「天人五衰」最後推翻了輪迴,甚至透過聰子的語言告訴了我們;那也許只是幻想;清顯和聰子間的悲戀、飯沼為大義捨生的熱情、月亮公主冷情大膽的慾望、聰的絕頂聰明與自毀,這些在我們眼前上演的四世轉生活劇,原來是虛幻的,「豐饒之海」從開始逐步建立起輪迴觀念,試著解釋並去理解它,可是後來又一點點地拆解、毀壞了它,所謂的輪迴轉世、所謂的人生,竟像大夢未覺般的初醒,如此地如夢似幻




豐饒之海 --- 空靈的非實體之美


三島由紀夫在「豐饒之海」中展現了和「金閣寺」完全不同的相貌,「豐饒之海」是虛浮的、不實在的;可是努力建構的脆弱美學,輪迴轉生這個意念所代表的就是一個美麗的形容;生生不息、永無止境、不消不死的存在,因為那靈魂不會亡逝,透過輪迴可以永續精神生命


而清顯等人永遠活不過二十歲的宿命,即便十分殘忍、卻又十分美好,他們的生命永遠是青春潔白的,在未被世俗污染之前,斷然地停留在最燦爛的時刻


但是「豐饒之海」最後卻徹底否定了以這樣形式存活的美麗靈魂,也許真的同「金閣寺」一樣,不變的永遠雖然眩目,但終歸不是實在的型態,就是因為有了「消失」這個名詞,所以「存在」才更具美好的意義,也就是消失、才可以達到存在的真實永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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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變身」、「宿命」是東野圭吾的醫學三部曲,順序就是像前面我所排的這樣,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在台灣出版時,是反著過來翻譯出版的,不過這三本作品只存在主格「醫學」的相通性,在劇情上並沒有因果關係,否則這樣倒著玩,只怕會搞死人的。


我是先看「宿命」,再看「分身」。
就總體而言;我個人比較喜歡「分身」,因為在「宿命」中兩位主角的心理層面剖析的太少,而「分身」中兩名主角從開始追尋事實真相、到最後發現自己是作為「分身」的存在,其中心境轉折頗耐人尋味。



書名:分身
作者:東野圭吾
譯者:李彥樺
出版:獨步文化
   2009年05月26日



看完「分身」和「宿命」,在三部曲已盡其二的情況下,大概也理解了為什麼東野先生這三部作品會被歸納為醫學三部曲?
從醫學和其中衍生的人性思考出發、去想像這些所謂的實驗與研究;究竟是真的未知領域的探索?還是可以創造或改變命命運?
更或者;是玩弄生命與人生?


從這本「分身」來說;所要討論的也正是這樣的觀念
近代的人權主張天賦人權,以「人」為個體來思考,即人擁有個別表述的生命主張及思想表達實踐的權力
那末;人的生命從何而來?又是誰賦予的?如果在被生下來時就自然擁有,那為什麼它必須擁有呢?


生物不能違抗的繁衍、生生不息的生育系統;給予了人生命,但是人權;活下去與做自己的人生而必有的權力,又是誰給予的?
我覺得該換個角度說;父母擁有了自我的人權,由己身而出的孩子,則繼承了自己的人權本位和生命思想,說的狹義一點;是父母所給予的,但是廣義一些來講則是;那是種傳承、是繁衍,我們擁有自己的思考模式,但那思考、那獨特皆來自於最初生命所授予的


但是,如果人的出生,非是經由這樣自然的方式孕育出來的呢?他所擁有的人權單位,又可否如此等同視之?
這是多年來複製生物無法排除的爭議問題,在道德倫理與科學進步的激烈衝突
我們能否以同樣看待一個與我們相同存在的眼光;去看待被視為「我們」所製造出的複製人?
複製的目的,除了對生命工程的探討以外,也希望藉此作為器官移植的醫學研究,又;難道只因為他們是被製造出來的,所以我們就能夠決定這些生命的未來?或是說的殘忍一點;是「用處」?


在道德的根本層面上;複製人是難以理清的議題,以人權本格的基本面作思考,我個人不太贊同這樣的複製研究,我總覺得「複製」,對於本體和分身都是極為殘忍的一件事,就像這本「分身」裡被做為主體的阿部晶子、分身鞠子和雙葉這樣的相對關係一般,兩個年輕的「分身」的存在;一再地提醒阿部晶子年華老去的事實,明明她們是別人的,但很殘酷地和自己擁有相同的因子,看著的應該是別人、卻又像是透過鏡子在看年輕時候的自己,那絕對是無法忍受的,那樣的感覺足以使人奔向瘋狂


那麼;對於鞠子和雙葉呢?
她們一直是以自己的意識活動,但是卻被宣判和某個人是另外的存在,所以的價值觀與思考必然地都會感到錯亂;難道我並非單一的?我到底做的是自己?還是只是做為另外一個人的延伸而活著?這樣的疑問會使人感到迷惑,而覺得似乎喪失了自我
這便是屬於這個研究所不能解決的倫理爭議,因為即便是被製造出來的,也不能抹煞它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生命的事實
我自己從道德倫理的方向理智地思考,我是絕對不能接受複製的,因為當我試想著自己可能也是他人分身的時候,那種價值觀被摧毀的感覺,一定是非常不好受的


但是當我自己在審判並定義著「複製」這個行徑所可能引發的各種爭議;並以自己認為正確的角度去否定它的時候,忍不住地我也不自覺去想像了;
如果我真的能夠擁有一個分身?
或是我能夠擁有一個想要的分身?


如果我真的能夠擁有一個自己的分身,那不是很棒的嗎?等於像是自己的延伸,說的難聽現實一點,是我的「備胎」,不管生什麼病都有另一個自己可供我來作為移植器官的用途


而我最想擁有誰的分身呢?
就像「分身」故事裡的氏家清一樣,因為難忘初戀情人阿部晶子,最後受不住誘惑讓自己的妻子生下了阿部晶子的複製人,很可怕吧?但是不可否認的;真是該死的十分誘人,我也像氏家清,幻想可以擁有喜歡的人的分身


就是福田麻由子
其實這是以前一個好朋友說過的狂想;「複製小麻由」
這個很早以前曾討論過的;早以為我已經忘記的事情,在看了「分身」以後,我才驚覺原來那輕輕小小的罪惡意識依然埋在心裡,而且經由「分身」抽出了些許的芽頭
想想心愛的人就在身邊,嗯…光只是用想像的就覺得很美好,不過,如果真是如此,我又該用如何的我來面對真正的小麻由和分身小麻由呢?尤其是看著她再一次長大的時候…啊~~我突然能夠了解氏家清看著鞠子的心情了,我想我也會同氏家清一樣地;不敢正大光明地看著她吧?


從前面一直說到了這裡,我確實深切地感受到人性是極端自私的,人真的是非常自我的生物,我能夠在理智的範圍內說自己不能接受複製人,但是一旦想到自己可以從中獲得好處時,想法卻又是完全不一樣的了,人性是否總是如此?在事物格局之外才能維持大部分的清醒,也許就是因為如此,古往今來那些個能夠拒絕誘惑的人才可以獲得尊敬的眼光吧


在這個地方我想撇開這個問題,就是關於複製人的爭議,因為我覺得再說下去也很難有答案的,「分身」這個作品也沒有對於這個爭議做解答,只是拋出了很值得讓人深思的一個問題,但我覺得東野先生在探討這個問題時,於故事的描述至為精采,在問題的探究上卻稍嫌輕描淡寫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書都一定要給答案,不過「分身」和「乳與卵」的筆法內裡相比較;其實都是同樣思考而不定論的模式,但是「乳與卵」以它活潑生動的敘述,來使得整體保持著可以思考、又不令人走入死胡同般的鮮活暢快,而「分身」卻是沉重也窒悶,捧著書本閱讀時就感覺線條很重,我總覺得這樣取向的書,是會讓人有較為深層討論的錯覺,但是「分身」卻並沒有,所以使得「分身」有些尷尬地,停留在議題思考的表層,但沒有直達核心


算是這本小說讓我感覺有點可惜的地方,但整體來說;「分身」依然是很不錯的作品


「分身」除去複製人的議題探討,其實有個部份是我很喜歡的,就是它裡面所描述的親情,內容篇幅雖然不多,但是至為感人


鞠子的媽媽和鞠子、雙葉的媽媽和雙葉;這樣的兩對母女
血緣的羈絆在這兩個母親身上是看不到的,即使並非親生,但是在懷胎十月的時候,母親與孩子靠著一條臍帶相互連結,感受彼此生命的脈動,那是超越血緣的認證,是母親與孩子之間的微妙聯繫


鞠子媽媽和雙葉媽媽她們兩個人最初是不同的,鞠子媽媽一開始並不知道鞠子並非自己的親生女兒,而雙葉媽媽則是知道的,所以在養育女兒的過程都不一樣,但最後的結果都是;她們很清楚地明白,這個女孩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


我想;當自己知道事實真相時還願意付出的愛,那是真正的親情之愛
鞠子媽媽痛恨丈夫的荒唐行徑,打算把整座房子給燒了企求同歸於盡,但是在最後一刻她還是把鞠子從大火烈焰中抱了出來
雙葉媽媽明知道雙葉的曝光會給自己和雙葉帶來生命危險,但是當事實造成時,她是流過眼淚後便堅定了守護女兒的決心


為什麼?她們不是自己親生的啊
不為什麼,因為她們是母親、是媽媽
保護心愛的孩子,那不就是她們該做的麼?


是那樣無私的母愛、濃烈的親情讓鞠子媽媽忘記了仇恨、讓雙葉媽媽放棄了女強人的意念,也許鞠子和雙葉在任何人眼中都是複製人,是不完全的、是分身,但是我想對於這兩位母親而言,女兒就是女兒,不是什麼複製人,是獨一無二的而且唯一的,根本不是什麼分身


我想過了很久很久以後,我可能會忘記「分身」裡許多細節和故事,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兩位媽媽,她們是「分身」裡面最光輝也最令人感動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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